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六十大壽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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六十大壽

三月底是劉書記的六十大壽, 小雨下了月餘終於停了。

這天正好是星期天,在紅星酒樓又是濟濟一堂。

劉書記十幾歲就開始參加工作, 老戰友、老同事不計其數,在銅鑼市能聯系上的也有幾個,雖然平時不常走動,碰到這種大事,也派了子女過來祝壽。

同鎮常走動的就自己親自到了。

村委的工作人員都沒有撈到包間坐。

劉英芝、戴衛國、楊小梅從南都趕了回來,劉琳的課業重,他媽媽帶著劉珍也過來了。

再加上兩代姻親故舊、兒女親家,當天到場祝賀的人比初八酒樓開業那天的還多,中午酒席都分了兩批。

中間還有一些不請自來, 臨時知道消息上門的, 酒樓的臺階都差點踩塌了。

*

楊傳孝就是前幾天才知道劉書記要過大壽的,也趕緊備了禮品來祝壽, 他是跟楊傳順、楊老爺子一起過來的。

今年楊承元要中考, 他就沒有出去打工,聽說了劉書記要做六十大壽,趕緊就跟劉英子打了個招呼,到時候他也要去。

劉英子當時就推辭了, 但到了日子, 他一個人拎著東西早早地就到山頂了。

農村裏做事向來講究有來有往,不管多少, 意思要到。

劉書記幾年前幫了他家的一個忙,楊傳孝記了幾年,一直找不到還人情的機會, 這次正好趕上了。

劉英子推不過他,只得帶他一起過來。

她和楊傳順也是想著, 這次不讓楊傳孝走一趟,就得讓人一直記著這件事情,還不如讓他走一趟,也就把人情了了。

劉英子原還想著到t時要介紹解釋一番,到了酒店一看,不用解釋了,跟楊傳孝一樣情況的有好幾個。

劉書記看到這些人來了,也樂呵呵地讓兩個兒子給人家安排座位,這要是擱在往年,他就直接讓人回家了。

他馬上要退了,也就不在乎什麽影響不影響了,一點心意他也就收了,也是了了別人的心願,如果有多的,到時再隨回禮退回就行了。

楊小蓮、楊小梅、劉家彩、戴菲菲、劉家欣再加兩個表哥負責給大家泡茶續水,特地提前買了幾十個玻璃杯都不夠用的,還臨時到隔壁小店又買了幾十個。

初八酒樓開業的時候楊小蓮就見過一批陌生人了,這次見的更多,很多人除了劉書記和劉紅東,其他人還都不認識。

*

這次劉英子兄弟姐妹一人先掏了幾百塊錢,除了買給老爺子的禮品,買給客人的回禮,還有給壽星公的紅包。

酒席錢劉紅星先墊著,之後再平分,一開始預計是兩千塊,後來加桌加到三千打不住,這還是很多菜品自家有的情況下。

酒樓外披紅掛綠,毛毯堆得都遮住了玻璃窗。

劉紅星還特地去訂制了一條橫幅掛在二樓窗外——祝父親大人六十大壽生日快樂,永遠平安喜樂。

劉英子另外蒸了一百八十八個大白饅頭,用紅棗染了色來祝壽。

*

“祝爸爸福壽與天齊,年年有今日,歲歲有今朝。”

“祝外公身體健康,萬事如意。”

“祝爺爺福如東海,壽比南山。”

……

劉澤彬的兒女子孫們挨個到老爺子面前祝壽討饅頭吃,有那會來事的親戚朋友也上前來討,討的人越多代表著老人越有福有壽。

“都有,都有。” 老兩口高興得滿臉放光,把一邊提前端上來看樣的饅頭一個個地往外發,場面差點收不住。

“饅頭都有,等下回禮裏面都放上。”劉紅東趕緊攔住大家,一個個地發饅頭,得發到什麽時候。

劉英子提前一天準備的饅頭有限,但是劉紅星家冰櫃裏面還凍著一堆的饅頭。

“馬上開席了,大家趕緊入座,要不然這菜沒法上。”劉紅星剛在樓下調劑好座位,上樓來接著調。

人太多,沒辦法,只能讓孩子們先吃點零食,等著吃第二場。

劉家今天都是主角,劉紅東兄弟姐妹媳婦女婿都得上桌陪客,後廚就交給了童師傅還有花家的一個姐夫,沒到上菜的時間裏,劉紅星和劉英芝、劉英子也在廚房幫忙。

上菜的時候,店裏請的員工,還有楊小梅、戴菲菲、劉家欣這些大孩子就幫著上菜。

一時間酒樓內恭賀聲、說笑聲、吃喝聲震天。

*

楊小蓮及一幹小輩們在大門外吃著零食曬太陽,順便守著毛毯堆。

門外走過路過的無不感嘆這家老人有福氣。

“這家老人真是有福,兒女孝順、子孫繞膝,真是讓人羨慕。”

“老人肯定德高望重,要不然哪有那麽多人來祝賀。”

還有些人看著樓上的大紅幅沈思。

……

劉澤彬的六十大壽辦得非常排場,往前往後多少年當地都沒有人有他的壽宴喜慶歡樂。

看得某些人眼熱不已。

*

劉書記這天從早到晚臉上的笑容就沒下去過,看著屋裏屋外忙忙碌碌的兒女、親戚朋友……只知道微笑,點頭。

下午宴席結束後,對面馬氏塑料廠的馬小珍帶著個孩子還過來給劉書記祝了個壽。

她從公司拿過來一個相機,交給劉紅星,這是劉紅星之前拜托她的。

之前塑料廠開業的時候,馬小珍用過,劉紅星看見了。

這一段時間塑料廠來來往往的客戶不少在紅星酒樓吃飯的,劉紅星跟她都成老熟人,就問她借過來拍些照片留念。

這樣的團圓場景以後還能有幾次呢。

大家又吆喝著拍照,紛紛跟壽星合影,直到用完了兩卷膠卷。

*

傍晚等親戚們走得差不多了,老夫妻兩個把東西理一理,除了正常的回禮外,一個兒女另給了一匹紅,兒女給的紅包兩個老人也只收了紅封,裏面的錢還回給了兒女們。

酒席錢劉書記自己掏了,來的客人都上了禮,少則幾十,多則上千,除了個別還回去的,大部分都收了,正好付酒席錢。

親戚們之間來來往往,說到底還是老兩口的錢。

“我們老兩口要那麽多錢幹嘛,平日裏吃喝不愁的,錢放在你們手上更有用。”老壽星今天喝了兩杯小酒,看起來都醉了。

*

外公的壽宴順利辦完,楊小蓮才松了一口氣。

其實她從前幾天就開始患得患失、惴惴不安了,生怕中間出點什麽事,到做大壽這一天才開始稍稍松了一口氣。

她不記得上輩子外公是什麽時候去世的,她只記得是在一個正常上課的上午,天色昏暗,劉英子突然沖到教室裏面把她拉到了外婆家。

她們到的時候,劉書記都已經穿好老衣、蓋了黃紙了。

守靈的那天晚上特別冷,靈堂裏子子孫孫擠得都跪不下,到後半夜的時候,大舅媽把幾個小輩都拉去休息,幾家都住不下,楊小蓮渾渾噩噩地跟表姐們擠了一張床,連外套都沒脫,第二天就感冒了。

送外公上山的時候,她一路發著高燒。

她不記得外公當時的年紀,只記得劉英子以後經常感慨——你們外公六十大壽都沒做,按那時候的平均年齡來算,都還算年輕啊。

那一年劉書記還第一次托了人情,辦了私事,給二女婿在糧站找了一份搬運的活。

這一世,劉書記活得精神煥發,身體康健。

*

楊小蓮晚上回家的時候,一路笑著回家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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